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她僵硬地站起身。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同桌惊讶地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疑问。她没有回应,也无力回应,只是机械地挪动脚步,在几十道目光无声的注视下,走向门口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拖拽着千斤镣铐。
走廊里光线充足,甚至有些晃眼。但卿竹阮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王老师关上门,隔绝了教室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办公室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。
王老师转过身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难以启齿。他搓了搓手,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“卿竹阮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语速很慢,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,“刚才……学校接到了从北京打来的电话。是关于……高三的清霁染同学。”
卿竹阮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,没有滑倒在地。她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班主任,眼神空洞,没有询问,也没有催促,只是等待着那个早已预料、却依然无法承受的判决。
王老师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她的病情……最近几天突然恶化。”王老师的声音干涩,“医院方面……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。”
病危通知书。
五个字,像五把冰冷的凿子,狠狠钉进卿竹阮的耳膜,然后顺着神经,一路凿进大脑,凿进心脏,凿进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。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,只剩下这五个字在她颅内反复轰鸣、回响,震得她头晕目眩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……情况非常不乐观。她的家人希望……学校方面能有一些心理准备,也通知一下曾经和她关系比较近的老师和同学。”王老师继续说着,语气是那种公文的、不带感情的沉重,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悲悯,暴露了这只是职业性的外壳,“我知道……你和她有过一些接触。所以……”
所以,通知你。让你“心理准备”。
卿竹阮一动不动地站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眼泪,没有惊呼,甚至连呼吸都似乎变得极其微弱。她只是看着班主任一张一合的嘴,看着窗外那片被热浪扭曲的、刺眼的白光。
病危通知书。
不是死亡。但那是比死亡更漫长、更折磨人的凌迟预告。是悬在头顶、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。是将所有渺茫的希望,彻底碾碎成粉末,然后让你眼睁睁看着那粉末在风中消散的、最残酷的程序。
清霁染……正在那个遥远的、陌生的城市里,在冰冷的仪器和浓烈的药水之间,独自面对那个“不乐观”的判决。而她,在这里,在明亮得虚假的走廊里,被一个带着同情眼神的老师,告知需要“心理准备”。
多么荒谬,多么无力,多么……绝望。
王老师见她毫无反应,以为她吓傻了,语气放软了一些:“你别太……难受。医院还在全力抢救,也许……还有转机。你……先回教室吧。如果有什么……需要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卿竹阮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。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