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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楼后院,一间收拾干净的厢房里,洛云蕖站在窗前,面前摆着一张长案,案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药匣子,贴着红纸黑字的标签——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。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那些药匣子上,照得红纸上的字亮堂堂的。
沉月、阿蘅、采萍、花见、静澜,五个人站在案前,像五只等着喂食的雏鸟,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“今日第一课。”洛云蕖转过身,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,“认药。”
沉月怯怯地举手。“楼主,奴家……奴家不识字。”
“不识字不要紧。”洛云蕖从案上拿起一株干枯的草药,举在手里,“先认样子,认气味,认药性。字以后有人会教你们。”
沉月点了点头,眼睛盯着那株草药,生怕漏掉什么。洛云蕖把那株草药递给她们,让她们一个一个传着看。
“这是当归。补血活血,调经止痛。女人用得最多的一味药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,“你们闻闻。”
沉月接过来,凑到鼻尖嗅了嗅,皱了皱鼻子。“有点苦。”
“药就是苦的。”洛云蕖弯了弯唇角,“可它能救命。”
阿蘅接过当归,翻来覆去地看,又问:“楼主,这当归怎么分好坏?”
“主根粗壮、油润、香气浓的,是好的。干枯、空心、没香气的,是差的。”洛云蕖从案上又拿起一株,递给她们,“你们比比,这两株有什么区别。”
五个人凑在一起,头挨着头,像五只叽叽喳喳的麻雀。采萍先开口:“这个粗,这个细。”花见跟着说:“这个香,这个不香。”静澜没说话,只是把两株当归翻来覆去地看,看得仔细。
洛云蕖看着她们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学医的时候。那时候她刚不小心受了伤,躺在床上动不了,师父就拿了一株当归放在她枕边,说,你闻闻,这是当归。她闻了很久,记住那个味道。后来她才知道,师父让她闻当归,不是因为当归能活她的命,是因为当归能让她记住——活着,就是苦的。可苦过之后,会有回甘。
“楼主?”沉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这当归,是不是还有别的讲究?”
洛云蕖回过神,点了点头。“当归分归头、归身、归尾。归头止血,归身补血,归尾破血。一棵草,不同部位,药性不同。”她说着,拿起一株当归,把根头、主根、支根一一指给她们看,“所以用药的时候,要看准了再用。”
静澜忽然开口:“那要是用错了呢?”
洛云蕖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专注的眼睛。“用错了,轻则无效,重则害命。”她顿了顿,“所以学医的第一条,不是记住多少方子,是不能出错。”
静澜点了点头,把那株当归握得更紧了。洛云蕖又拿起第二味药,黄芪。补气固表,利水消肿。“你们看,这黄芪切片,金井玉栏,是上品。”她递给她们传看,“气微,味微甜。嚼一下试试。”
沉月第一个放进嘴里,嚼了嚼,眼睛亮起来。“有点甜!”阿蘅也尝了,跟着点头。静澜最后一个尝,嚼了很久,没说话。
洛云蕖看着她。“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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